離域說


散席後的蜂蜜花茶

『那麼,我先走了…』

旁邊包包裡的手機再次震動,這句說話跟震動的聲音一同迴盪在這樓上cafe的露台上。

說的人是,為這本來以為會是寂寞的星期三晚帶來了一點陪伴的,「老朋友」。

桌上那杯不加思索就被點來的「是日特飲」,被不加思索地喝完最後一口。

轉眼,旁邊的椅子成了空置的座位。

其實我明白,有個他已經在樓下守候,也已經沒再多的話去挽留。

然而,空間裡的餘溫所帶來的,大概只會是更多的寂寞。

「再見…」

『想找我的話隨時再聯絡吧。』

「嗯…再見。」

三分鐘後,廣場上有對牽著手的身影緩緩步過。

而所謂的隨時再聯絡,也因而沒有即時地實現。

旁邊只剩下冰塊的玻璃杯被拿走,留下我和還有一半的蜂蜜花茶。

就像一個月前,同樣在這個位置的我。

一個人坐著,胡思亂想的我。

 

拿出了還放在包包裡的starbucks隨行杯,冷笑。

期間限定的一段關係,維持一個月的關係。

讓一個人成為自己生命裡一個過客的關係。

直到最後,還是沒有把這杯子,送到那位過客手上。

而杯裡面的字條,也始終沒有另一個誰知道那內容。

 

「如果,你現在見到我,那麼你見到的這個我,是來自過去的…

明明什麼都應該過去,而我彷彿還活在從前…」

 

過去的一個月裡,其實我懂。

懂,我點的不是那想要的。

懂,我做的不是那期待的。

懂,我懂的不止是只有我懂。

我們不過都在cafe裡,一個人,在等一個人。

我們都清楚,那關係,只會在期限裡發生,沒有未來。

或者,那字條本來就沒用處,因為我們都懂,我們都活在過去。

而,我們都傻。

 

壺裡的花茶被喝完,壺下的蠟燭也隨風吹而熄滅。

步下樓梯,回到了銅鑼灣街頭。

眼前,還是依然的人來人往。

抬頭,是一列列讓黑夜變做白晝的射燈。

即使看著天空,滿天的人造衛星總不會被發現。

而它們,又或者他們,也不會知道誰曾是誰的過客。

 

這夜,在利舞台的門外,有個杯子…

被丟進了垃圾桶。

舞台上演戲的,劇本念得有多熟練,還是要謝幕、散席。

或者這個杯子,代表著一份了解。

但了解,跟長久,永遠不存在著「若且唯若」的關係。

 

就像大學裡每個課程的第一課…

總有些人因為了解而願意繼續念下去。

也總有些人因為了解而寧可在第二課之前就放棄。

而這一刻,它屬於後者…

代表著,一個終結。

代表著,回到過去。

 

長久嗎?

剛才那對牽著手的身影,曾讓我以為那是「長久」的證明。

曾是,讓一切繼續的信心。

曾是,累了也想走下去的原因。

曾。因為我已學會了「期限」這詞語。

 

 

[蜂蜜花茶 -3]

*引用
-《等一個人咖啡》著:九把刀
-《我們都傻》詞:吳易緯
-《小城大事》詞: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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